易学推类逻辑的类型分析---吴克峰

水风散人

摘要:《易经》及自孔子开始的历代注释和发挥而成的易学，包含着丰富的逻辑思想和较为成熟、固

    定的推理类型，是中国古代逻样重要而特殊的组成部分。易学逻辑以推类为主导推理类型，其推类类型

    十分复杂，大体包括阴阳、五行、八卦等诸种。易学的价值不在占卜，而主要在思想、史料与逻辑。深入

    开展易学逻辑的研究，对丰富中国逻辑史的内容具有重要意义。

       关键词:《易经》;易学;推类;类型

       中图分类号:B81 文献标识码:A 文章编号:1001-4667(2006)06-0097-09

          易《经》以及自孔子作十《翼》发挥其要义开始，中国古代学术史上便形成了独具特色的
       易学”，也成为中国古代逻辑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         易学逻辑以“推类”为自己的逻辑主导推理类型。所谓推类，即“依照类的同、异关系进

行的推论”[II(P.110)。中国古代的逻辑学经典墨《经》，将推类定义为“以类取，以类予”[2l((墨子小·
取》)，就是依据一类事物与另一类事物存在的某些共性，可以由一类事物推知另一类事物，即依类
相推。中国古代文化并没有发展出具有普遍意义的字母符号，但是易学中的符号，诸如阴阳、八
卦、五行、干支是在中国古代文化中最具抽象意义的符号，它们都是按照方“以类聚”[3l(系《辞上》)和
取“类”[3l(系《辞下》)的方式获得的，它们之间的推导是遵循“与类行”[3l(坤《4传》)的原则进行的。因
此这些符号是类的最高层次的抽象，符号与符号之间的推导是在类与类之间的推导，由这些符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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构成的易学逻辑是推类逻辑。
     易《经》中的推类，主要以卦艾象为根据。如鼎《》卦(下翼上离)交辞:“初六，鼎颠趾，利出否;
得妾以其子，无咎。九二，鼎有实;我仇有疾，不能我即，吉”，即是以象征烹饪之器的鼎的艾象为根
据作出的推类。周《易本义·鼎》说:“鼎，烹饪之器，为卦下阴为足，二、三、四阳为腹，五阴为耳，上
阳为铱，有鼎之象。;[3l(卷《少鼎》)鼎卦以烹饪之器象征“鼎器”，推类君王法象尊位，执掌天下。孔
子在易《传》中的推类，是以卦交象和卦交辞为根据的。如孔子在《系辞》中以《中孚》(下兑上粪)九
二交象及艾辞(“鸣鹤在阴，其子和之”)为据，推类出九二交虽有六三、六四两重阴交如山相隔，但
阳刚居中，只要内心笃实诚信，声名必显于外，即君“子居其室，出其言善，则千里之外应之”[3l(系《辞
上》)。孔子之后的易学思想家们，推类方法多遵从孔子，只是在卦交象、卦艾辞以外，又加上孔子的
根据。汉代之后的易学推类，往往通过卦变的方法，使交的阴阳属性向对方转化，然后递进到另一

收稿日期二2006-06-15

基金项目: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(02JA2JD720018)
作者简介:昊克峰(1964-)，男，天津人，南开大学马克思主义教育学院副教授，博士，主要从事中国逻辑史、马克思主义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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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卦，甚至是另一组卦，然后再根据卦辞、交辞，加上纳甲(纳子)、纳音以后形成的阴阳五行的相互
关系进行推类，遂构成了十分繁杂的具体推类形式。

喊、咏  下面我们对易学逻辑中推类的类型进行分析。
T;2       (一)阴阳推类 指表面上看似不同，但其实质却相同，并由此构成类同的事物之间的
冬J李分尹推类。这种推类，是对立统一、转化的逻辑形式。将矛盾对立的双方用逻辑形式表述出来，
体现了中国古人的智慧，是中国传统文化背景下中国逻辑的特点之一。
    1.(V-)卦式推类 指表面上原本看似不同，但是本质相同的两个事物间的推类。例如《睽》卦，

下兑上离。离为火，其性炎上;兑为泽，其性润下。离与兑，一上一下，性质相反，看似不同，但同时
居于同一个睽《》卦之中，恰如两女(说《卦传》日:兑三索为少女，离二索为中女)志向不合却同居一
屋，其原因在于不同之中有相同处，即她们都是同一类(指阴性)事物，并由此进一步推广到天地万
物间一切事情莫不如此。《睽·象传》进一步发挥道:“天地睽而其事同也，男女睽而其志通也，万物
睽而其事类也。”

    2.阴阳合类式 指两个原本对立类，但交合一处却是相同类的事物，可以看成是同类之间的
推类。阴阳本为对立两极，但其可以相互转化与沟通，原因在于阴与阳之间的共性使得他们处于
一类所致。例如坤《·文言传》曰:“阴疑于阳必战……犹未离其类也。故称血焉。夫玄黄者，天地
之杂也。”指坤《》卦上六处阴之极必向其对方阳转化。阴阳本为不同类事物，但其交合一处却为同
类，故可推类。尚秉和先生在解释坤《·文言传》时说:“然疑即凝字……阴‘凝阳’即阴化阳……阴
阳合为类，离则为独阴独阳，独阴独阳不能生，即不成为血‘’。既曰血‘’，即阴阳类也，即天地杂
也。其血玄‘黄’者，言此血非阴非阳，亦阴亦阳，为天地所和合，故能生万物也。;[4](p.41)“阴扎阳”，
即阴交合于阳，也就是阴阳合类。《系辞上传》的一“阴一阳之谓道”、系《辞下传》的“阴阳合德而刚
柔有体”，可以看成是相同推类式的根据和原则。
    3.纳甲法(纳子法)的推类 纳甲法(纳子法)是将十天干、十二地支纳入八卦系统，从而使阴
阳五行与八卦联系起来，成为推类得以进行的基础。纳甲法(纳子法)的理论根据是周《易·系辞
上》的一“阴一阳之谓道”和系《辞下》的“变动不居，周流六虚”的原理。根据南京大学卢央先生的
观点，从现有史料来看，完整的纳甲法(纳子法)大概是由西汉京房最先发明的。纳甲法的具体配
置方法，京《氏易传》卷下云:“分天地乾坤之象，益之以甲乙、壬癸。震翼之象配庚辛，坎离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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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配

戊己。良兑之象配丙丁。八卦分阴阳，六位五行，光明四通，交易立节。11[51(pp.519-520)也就是说，按
说《卦传》将八卦分出阴阳，乾震坎良为四阳卦，坤W,离兑为四阴卦，又将天干按《系辞上》“天一、地
二、天三、地四、天五、地六、天七、地八、天九、地十。天数五，地数五，五位相得而各有合”，亦即天
为阳、为奇数，地为阴、为偶数的原则，以阳卦配阳干，阴卦配阴干，所余壬癸两干再配以乾、坤两
卦。纳子法的具体配置方法，一是阳卦各艾纳阳支，阴卦各交纳阴支;二是要确立各卦纳支的起
点。根据卢央先生的研究，纳子法的起点是根据律历和天“左旋，地右动”原则所确立的。[61(pp.127
一129)在纳子法中，八经卦每一艾对应一个支，这样八个卦共四十八交，对应四十八个支，所余十二
个支规定甲与壬同，乙与癸同，这样正好配完。对此，朱熹讲道，“周流六虚，谓阴阳流行于卦之六
位”[3](系《辞下传》)，又说“天数、地数各以类而相求，所谓五‘位之相得’者然也”[7](易《学启蒙本·图书第

一》)，可谓抓住了纳甲法(纳子法)阴阳推类的本质。纳甲法(纳子法)相当于逻辑学中系统之间的
代换定理。

    (二)五行推类 五行始于《尚书·洪范》，其曰:“五行:一曰水，二日火，三曰木，四曰金，五曰
土。”五行是五类事物的代表符号，每一类事物是其类内无限事物的集合，因此五行之间的关系就
是五类事物间的关系，而五行之间的推导，就是类与类之间的推导。包括，五行相生:木生火、火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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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、土生金、金生水、水生木;五行相克:木克土、土克水、水克火、火克金、金克木。
    (三)八卦推类 大体说来，八卦推类包括以下三种形式。
    1.据“喻推类”简称“喻推”，是通过卦艾辞中的历史故事或经验、生活故事或经验作为喻例，
推类出一个普遍的法则。这种推类方法在易《经》中大量存在。例如晋《》卦(下坤上离)卦辞:康“
侯用锡马蕃庶，昼日三接。”晋《》卦象征进长，但是在卦辞中却使用了一个故事作为进长的推类的
喻例。康侯是指西周文王之子，周武王之弟康叔。卦辞中的锡“”，同赐“”。据李学勤先生考证，周
人重视马政，1995年在陕西眉县李家村出土的驹尊，系西周中期器，铭文就记载了执“驹”之礼。这
与史《记秦·本纪》所记载周孝王使秦的祖先非子“主马于沂、渭之间，马大蕃息”可以相互印证。因
此康“侯用锡马蕃庶，昼夜三接”，是马政的一端，其意应为将周王所赐马作为种马[[81(pp.12一14)，使
其日夜交接三次，以不断使马的数量增加，政权进长。我们可以将这个推类表述如下:
    康侯用锡马蕃庶，昼日三接，象征进长。
     晋《》卦与之同类。
    因此，晋《》卦象征进长。

    与此同类，易《经》中大《壮》卦(下乾上震)六五艾丧“羊于易，无悔”，旅《》卦(下良上离)上九交
丧“牛于易，凶”，皆以殷先祖王亥丧牛羊于有易国之历史故事为喻例[[8](pp.2-5)，推类大《壮》卦由九
一至九四皆阳，而至六五无阳，大壮已过，犹如“丧羊于易”，勿用刚壮;推类旅《》卦上九居穷极之
地，犹如王亥丧牛于有易国，必致凶险。其推类式可表述如下:
    丧羊于易，很危险，不能妄用刚壮。
     大《壮》六五阳已丧失，与丧羊于易同类。
    所以，大《壮》六五也很危险，不能妄用刚壮(这样才能无悔)。

    丧牛于易，处于险地，有凶险。
     旅《》上九处穷极之地，与丧牛于易，地处险地为同类。
    所以，旅《上·九》有凶险。
    另一个历史故事作喻例的例子是升《》卦(下龚上坤)，象征上升。升《》卦六四丈辞:“王用享于
岐山，吉，无咎。”这里“享”，指祭祀。据黄寿祺、张善文先生研究:“这三句似举殷王来到岐山设祭，
周人顺从服事的典故为喻，说明六四处升《》上卦之下，柔顺得正，宜守臣位，则可获吉而无‘咎’。”
[91(p.384)其推类式如下: